Warm as Machines

Toothpaste

ENGLISH INTRODUCTION · CHINESE ORIGINAL

ENGLISH INTRODUCTION

A familiar mint taste recalls childhood sleepovers, friendship, and the quiet distance of growing up.

Chinese orig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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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cted from Warm as Machines, a collection of fiction, poetry, and reflective essays.

大概是七八年前,放寒暑假的时候,我总去同小区的温希家里过夜。温希是独生女,却有趣地睡着一张上下铺。或许她的父母曾期待有两个孩子,但温希已经足够优秀,可以满足所有的期待,便作罢了。借宿的流程非常方便,因两家人都相熟,来往的次数也多,只要拿上睡衣再和外公打声招呼就能出发。两个小女孩洗漱过后便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聊天,一不小心时间有些晚了,熬夜的温叔叔还会敲敲门让我们快点安静休息。

最让我骄傲的就是温希的卧室里有属于我的拖鞋、牙刷、杯子和毛绒小羊,这可是别的朋友们都没有过的待遇。噢,牙膏是不必带的,因为可以蹭温希的。还记得她爱用的牙膏有特别重的薄荷味道,在舌头上辣辣的,包装上写着看不懂的文字。和我常用的那种包装上印着卡通小动物的牙膏味道天差地别,不过,用久了也就习惯了。温希说,这是大人们比较喜欢的味道。

后来怎么样了呢?不可否认,我和温希在对方心里的地位仍然不是其他的人比得上的。可是温希好像变得越来越忙了,外公说她又在市里的英语辩论比赛里得了名次,老师说她代表学校参加了活动让我们向她学习,温希得了好成绩,兴冲冲地向我分享后又投入到其他事里去了。。。意识到温希是一个比我要优秀太多太多的人的那一刻,我先是觉得快乐,随后一丝丝不该有的酸涩从心底渗出来。我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在下一次与温希一同回家时,我沉默着,没先开口了。

高二期末考后的寒假出奇的不是很冷,温希和我拼了出租回家。“三水,我打算回家后在房间做一次大扫除。你明晚要不要过来住?像小时候一样。”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我立刻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啊?好。当然可以。话说上一次这么做真的是很久以前了诶。时间过得真快啊。”

走去温希家的路不过两分钟,我却不知原因的染上些忐忑的情绪。孩童时代的旧物显然是不可能保留至今的,所以我手中提着的袋子里不只有睡衣,还有拖鞋、牙刷、杯子、一只新买的毛绒小鸟。叔叔阿姨还是笑着为我打开门,说着那几句寒暄话,屋内的陈设没怎么改变,浴室洗手台的桌上还放着那款德国生产的薄荷味“大人牙膏”。一切都好像回到了记忆里的那个时候。

“我有一种预感,今晚我们会打破纪录,聊到凌晨2点。”“我会在那之前提醒你去睡的。”“等话题开始,你才不会总记着看时间呢!”温希笑了笑,递给我挤着浅绿色牙膏的红色牙刷。我也笑着,把牙膏放进嘴里。

然后,当那浅绿色沾在我舌尖的那一刻,我剧烈的咳嗽起来。时间好像是停滞了似的,我再无法去感受周围的灯光、水声、温希关切的轻拍,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这股令人作呕的薄荷味道上。这种骇人的咳嗽在我的有意控制下逐渐转为了一种无声的呕吐状的动作,我是不想吓到温希的,可这种转变似乎是让情况变得更糟糕了。直到不断分泌的唾液稀释了这种味道,我才狼狈地拿起杯子漱口,不适感渐渐压下去。。。

“我小时候怎么没发现这种牙膏这么呛人!”

大概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意识到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