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m as Machines

Before Conclusions

ENGLISH INTRODUCTION · CHINESE ORIGINAL

ENGLISH INTRODUCTION

Reflective prose questioning consumer incentives, social belonging, privacy, and the judgments we take for granted.

Chinese orig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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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cted from Warm as Machines, a collection of fiction, poetry, and reflective essays.

不是散文/诗/歌

#1

今天不想文艺。本人花了20多块和整整三个小时之后还有一堆元宝要收集的情况下愤怒值已经到达了巅峰。洗了把脸,冷静一想,不禁背后发凉。于是越发觉得可悲、可笑、可怕了起来。

拼多多是一场大戏的导演,播放刺激多巴胺分泌的鲜艳影片。成千上万观众们纷纷涌入影院,掏出自己珍藏的财富冲进会场,祈祷自己能够在影片结束成为唯一一名幸运观众,获得超绝爆米花大礼包。第一批小贩是电影院的全职员工,时不时向观众们推出优惠券来安抚那一颗颗紧张激动的心,假装他们距离获得超绝爆米花大礼包更近了一步。第二批则是兼职工作者,低价批量印刷优惠券后以所谓“优惠价”卖给观众,使他们在心甘情愿付钱的同时觉得自己又大赚一笔。狡猾的商人争先恐后地推出整个游戏的衍生品,鼓动着大家花钱买钱。

这一切的背后是无数双操控着消费者的冰冷双手与散发着恶臭的腐败躯壳。跃动着红红绿绿标签和转盘的屏幕刺激着人们的每一根神经,狡猾的购物软件轻松地揪紧了人性的弱点,贪婪地吸食着时间与金钱。不过被剥削者与受剥削者竟享有一个相同的名称:人类。他们假装给出希望的曙光却又立马毫不留情地将其掐灭,并再一次抛出虚假的鼓励与同情。他们总想着占小便宜,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与概率进行基本上必输无疑的battle。二者皆存在着的贪婪暴露无遗。在前期已经付出大量努力之后不愿意断舍离,导致进一步被剥削至家徒四壁。幸存者偏差更是为这场大戏增添了几分看似温馨的色彩。一次又一次似乎就快到了终点,玻璃罩另一端的诱惑催生了藏匿已久的疯狂。虚伪的鼓励充斥着屏幕与脑海,目的地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一场彻彻底底的骗局,可怕的是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心甘情愿被蒙在鼓里。这世界上有多少温和的骗局,我想答案一定是无穷无尽。资本将临至地球的那一刹那,贪婪便占据了一席之地。欺骗与敲诈如癌细胞一般入侵了人间,悄无声息地在阴沟中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永不停歇。披着羊皮的狼就这么成功骗过了所有自以为聪明的人类,成为无数疯魔觉醒的导火索。

这使我联想到了某游戏中所谓“狂厄”。虚拟世界中,人类本性的弱点化作实体,更加直观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与其说与他们抗争,不如说与自己战斗。人类无法逾越的障碍太多太多了,但我们很聪明,我们探寻世界的真理,发明各种工具,进化出双手与卓越的脑容量……遗憾的是我们永远无法逾越自己内心的那头由贪婪、怠惰、自私等等等等汇聚而成的名为“狂厄”的野兽。我们追求权力与金钱,我们渴望不劳而获,我们想方设法将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推向深渊以此换取自身的利益。

在利益的诱惑下,我们失去了选择的权利,脚步逐渐不受控制,我们遗忘了原本坚守的目标,遗忘了当下的一切美好,遗忘了时间和所有记忆,为了能够不劳而获而捞取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微薄利润而丧失了理智。于是虚假的情谊就此建立,用完就扔的现实不忍直视,刺痛了紧盯屏幕本就又些干涩的双眼。人类疯狂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算是真正体切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仅仅一次拼多多助力,人性的丑陋与不堪一击的本质便暴露无遗。

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番镜中的自己。很难想象一个智商正常没有精神疾病的大活人就这么被一个花花绿绿的大转盘硬控了三小时,浪费了时间和金钱,还免费给剥削自己的平台进行公益宣传。到头来,受伤的总是消费者,施暴者是谁呢?施暴者是受害者。如此想来,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毁灭我们吗?

#2

所谓的“迫不得已”,不过是懦弱与虚伪给自己找的体面说辞。人人都在肆意践踏真诚,又心安理得地接受自我的沉沦。这个世界总在强迫个体去迎合自己厌恶的人群与规则,可几乎没人真正付诸行动去反抗,不过是嘴上抱怨、心里妥协罢了。大家对丑恶逆来顺受,却对真与善肆意欺压,说实话,我打心底里看不起大多数人。

最近我越发察觉到一种很讽刺的现实:很多小团体里,真正占据核心位置的人,往往并非良善之辈。他们心思深沉、精于算计,满是心机与手段,可这个团体依然能牢牢维系,甚至不断有人主动靠近。反而是那些心性纯粹、待人真诚的人,常常没有圈子、难以融入任何群体,这背后的逻辑其实格外冰冷。

其一,这些核心人物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在彼此尚不熟悉时,他们会刻意拉拢、讨好少数几个人,建立起最初的小圈子。旁人见最早追随他们的人与之相处和睦,便下意识觉得这些核心人物并不可恶,于是纷纷选择加入。可实际上,核心人物对先来者与后来者的态度天差地别,却会巧妙地制造假象,让后来者误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合群,才得不到善待——毕竟还有那么多人觉得他很好,问题自然出在你身上。

其二,维系小团体的纽带,从来都不是真诚、共情或是正向的共鸣,而是吐槽、厌恶、偏见,甚至是隐秘的恶意与功利的利益捆绑。当你是一个内心干净、没有多余恶意的人,自然无法参与这类抱团,也就很难融入任何以负面情绪维系的圈子。

其三,后来加入的人大多没有勇气对抗早已成型的圈子规则。他们害怕一旦质疑、反抗核心人物,就会被孤立、被排挤,落得无人相伴的下场。所有人追求的,从来不是真正合拍的陪伴,而是依附圈子里的主导力量,寻求所谓的安全感。于是就出现了无比荒诞的景象:圈子里的B和C私下里不停抱怨A有多糟糕、多令人不适,却始终不愿离开这个圈子。他们宁愿蜷缩在自己鄙夷的体系里,也不屑与那些被圈子抛弃、或是敢于对抗核心的独行者为伍。他们从未想过,那些看似离散的真诚个体,一旦凝聚起来,同样能形成不容小觑的力量。他们只是懦弱,一边唾弃圈子的腐朽,一边又卑怯地迎合,这种左右互搏的虚伪,真的令人作呕。

更讽刺的是分组作业时,这类小团体会直接形成垄断,牢牢占据组队的主动权。而那些专心学业、待人友善、从不在背后搬弄是非、不参与勾心斗角的人,反而常常落单、被孤立。周遭的人还会反过来指责:“你被孤立,一定是你自己有问题。”用这种荒谬的逻辑,进一步合理化小团体的霸凌,规训那些干净的人,让他们误以为不合群、不迎合,就是自身的过错。

#3

为什么不存在纯粹的历史学历史学和政治学哲学,根据其在后现代由消费主义景观和原子化个人所构建的互联网社会中被赋予的定位。我的暴论是不适合普通人研究,仅仅在中国,就我的观察来看,学校的应试教育所教授的历史政治是僵化了的,不是活的,侧重点在于考察应试能力,然而按照阿尔都塞关于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的理论,学校机器的这种行为,将教授知识的过程中一并传达或者说隐含的对服从性的要求,迫使你成为镇压性机构所需要的人才。另外一点,在现实意义上讲,我仍然认为现阶段的政治历史构成了这样一种葛兰西称之为文化霸权的东西,它参与的学术的构建,在制度上本身依赖于学校机器的运作,而且在关于政治解释相关方面,我们可以看出历史学与政治学结合时所表现出的种种令人忍俊不禁的丑态,在依赖媒介融合的所谓新媒体的政治宣传领域,这样一个历史政治的东西,一旦受到那些臭名昭著的新媒体融合媒体的传播,就变得臭不可闻,即他们认为是主流正能量的东西,在警惕将这种融合物进一步运用于煽动和鼓吹的时候,也能直白的看出文化霸权究竟被镇压性机构运用到了何种地步。之前有次和历史老师聊天,她给我感慨到现在体制内历史只服务于政治,依赖于政治。这就阐发了我的思考,我刚刚和以下要提出的只是对这句话的一种解释:人文社科为国家机器-上层建筑所服务的性质,不管是在刚刚说的学校机器的运作所体现的镇压性,还是政治宣传的场域被作为一种统战的工具。当然在历朝历代,古今中外都是如此,因为自从希罗多德第一次阐明历史事实之问加入了白的理解我们可以为历中学就是一种先天的依赖于历史解释的东西,历史事实是客观的,但是历史解释却可以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因此我们看见了层出不穷的历史解释以及对应的流派。在关于政治化了的历史学的对下层建筑的统战作用,一直都存在,它不是单独存在于媒体所在的场所,在文化以及意识形态的所有部分,都已经深刻的渗透了进去,只不过在当今中国,这种东西被明晰化了。回到我的开头,为什么说不适合普通人研究,因为这样一种服务于国家机器-上层建筑的学科,本质上已经参与了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的构成,很大程度上是脱离实践以及脱离群众的,它与中国化了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相联系的点,它所被描述的被用来指导的所谓实践或者说现实生产是一种上层建筑的东西,是为了维持劳动力的再生产的一种东西,不管在任何层面的运用都是如此,就像且况的,现仕利政后旦传饭度依颗力丈解释。在这样一个社会,如果说一个普通人有志于研究历史,他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对于历史现象的罗列,这事实上完全僵化并且异化了历史学,使得其只是故事学;一种是历史研究,在考古学没有新发现的基础上,如果要在学术界有所进展,就不得不引入这样那样政治学,哲学,社会学等等的概念或者理论,这已经不符合所谓的纯粹历史学的范畴了,在这种情况下,前者只是后面几者的承载物罢了。如果说学习历史单纯就是为了增长知识,那我则觉得没有太大必要,因为所谓的知识不能是现象的罗列,要找出内在逻辑和内在联系,这依赖于个人形成的世界观,这种世界观在本质上,形成之初就是由意识形态国家机器所要求的,这又回到了我在第一段阐述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的功能性作用。抛开意识形态国家机器不谈,即使你最终得出来的所谓自己的结论,想要找到一种支撑点,为了使得自己的结论更加的有条理或者更具有权威性,还是会引导你去读政治,读哲学,那最终又不是纯粹的历史学了。

#4

随便聊聊最近对于情人节的想法。以前的版本停留在情侣互送情人节礼物,男生给女生买包包化妆品衣服女生给男生买鞋子手机显卡,这部分消费还需要亲密关系的支撑。今年情人节的消费版本T0是“情人节我就这样宠爱老己”。这下情人要过情人节,单身男女也要过上情人节了。我消费是给自己买包买花为了彰显自己的独立、力量感和配得感etc. 形而上的情绪价值呼之欲出,仿佛是只有为自己消费才是爱自己的表现。以此为前提可以得出“越消费就是自己越有价值”“不消费就是没有价值”这两个结论。倒挺有意思:虽然在一方面说不被定义,一转身通过消费把自己的价值感明码标价出售给资本。好可悲,人的价值不靠给社会带来的贡献决定 而是靠消费决定,这是一个较为悲催的情况。马克思曾在《1844年经济哲学手稿》中提出“异化劳动”理论,指出在资本主义模式下,工人生产的产品不属于自己,反而成为支配自己的力量。正是这种劳动的异化,导致了需要和消费的异化。消费不再是人类本质力量的证明和充实,而沦为维持被异化了的肉体生存的手段,甚至成为满足病态占有欲的途径。商品消费正从一种弥补自身生产不足的方法成为存在的方式。“交换是一场骗局,一场幻影,而我们却依旧渴望他的在场。”

#5

我觉得支持废奴的这群人肯定大部分不是因为同情他们才这么做的。比如北方industrial 白男工作者,如果他们真的同情黑人,那他们也不会普遍种族歧视,而是会在把他们救出来之后给他们庇护所给他们平等工作。很多人只是因为觉得奴隶制本身是野蛮,或者奴隶制阻碍经济发展,或者奴隶制让congress的声音产生分歧,都是这种看似高尚的政治经济道德因素而非简简单单“我觉得他们好可怜啊我要去拯救他们”。听课的时候令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有两句对比:南方对于黑人individual很看好,对整个种族不看好;北方对于黑人种族看好,对individual不看好 。但是我也不知道现在人们所谓正义指的仅仅是行为 还是还要包括你真正同情,感情上的触动才能被叫做正义。分辨这两个的意义为了更好地宣传:是以情动人还是以理服人。我不知道有没有什么trend可以展示这种随着时代or地域变化而变化的呼吁方式,以及这二者分别的弊端:比如过度注重情感可能会导致为了反抗而反抗,最终导致极端;过度理性又会带来冷漠和是否真正正义的摇摆。

#6

记录一次对于他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查看个人聊天记录的行为的抨击

个体的认知活动并非对客观现实的镜面复刻,而是经由“选择性注意—选择性理解—选择性记忆”三重滤镜加工后的主观重构。在人际沟通中,私聊场景具有极强的情境性与私密性,对话内容往往是基于特定语境、特定情绪的即时表达,其意义依附于对话双方的共同认知背景。当有人旁观另外两人的私聊记录时,既缺失了对话的前置语境铺垫,又无法共情对话双方的情绪状态,极易陷入“认知投射”的误区,将自身对关系的不安感、对被忽视的敏感心理,投射到碎片化的文字信息中,将无关紧要的调侃解读为针对自己的排挤,将正常的观点交流曲解为联合“针对”。这种认知加工过程,本质是个体用自身的负面认知框架裁剪客观信息,最终构建出“被针对”的虚假现实。其痛苦的根源,并非聊天双方的行为本身,而是旁观者自身的认知偏差,是主观意识对客观事实的扭曲解读。个体的意义与价值并非由外部赋予,而是由自身的选择与行动所建构。在这一理论框架下,人际互动的意义,取决于个体对关系的自主定义,而非他人行为的被动投射。当有人执着于从他人私聊记录中寻找“被欺负”的证据时,实则是将自身的价值判断权与情绪主导权交予了外部信息,陷入了“本质先于存在”的认知倒置。没有选择主动与对方沟通以澄清误解,也没有选择以理性视角看待私聊的私密性,而是被动地被碎片化信息牵引,将自我禁锢在“受害者”的角色建构中。存在主义认为,个体唯有主动承担起对自身情绪的责任,才能摆脱外部信息的奴役。旁观者所感受到的痛苦,正是放弃自主选择、被动接受外部信息规训的结果,并非被他人“欺负”,而是被自己建构的“受害者”身份所束缚。不同的互动场景对应着不同的边界层级:公共交往的边界较为开放,而私聊互动的边界则具有极强的排他性,这种排他性并非源于恶意,而是为了保障沟通的真实性与私密性。个体主动尊重他人的隐私边界,同时为自身构建一道心理防护墙:不窥探他人的私密互动,不将他人的私下交流纳入自身的情绪评判体系。当有人突破这一心理边界,主动去审视本不属于自己的私聊记录时,实则是亲手拆除了自身的心理防护墙,将无关的外部信息引入自己的情绪场域。就如同闯入他人的私人房间,却因看到房间内的陈设不符合自己的预期而感到愤怒,这种愤怒的荒谬性不言而喻。他们所感受到的痛苦,是违背人际边界原则的必然结果,是“自找”的情绪困扰。综上所述,一切所感受到的痛苦体验,是主观认知偏误、存在主义视角下的自我建构偏差,以及突破心理边界的共同产物。他人的私聊记录,本就是与己无关的私密领域,其内容不具备评判自身关系状态的价值;而真正的人际和谐,源于主动的沟通与理性的信任,而非被动的窥探与主观的曲解。唯有正视自身的认知偏差,主动承担情绪责任,尊重人际边界,才能摆脱自扰的困境,重建健康的人际关系。

#7

我愈发觉得自身在价值取向上更接近一个普罗米修斯式进步主义与社会达尔文主义式淘汰逻辑的混合者。先前提出过科技进步的意义在于造福人类,人定胜天,将人们带向没有疾病伤痛的、属于他们本来的命运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普罗米修斯式的想象。但站在人类物种的视角来看,这也可以被理解为演化过程在文化与技术层面的外延:人类所获得的一切科技进步都仅是因为人类的智慧远超其他任何物种,从提高种族延续概率的角度来说,这与变色龙的拟态色并无不同。人类在地球上"呼风唤雨"的能力,也可被纳入生物与环境相互影响的框架之中:这仍是"生物对环境的影响",只是因能力与规模被极大放大,但在描述层面仍可落回生物学逻辑。甚至,人类这一物种的出现也可以被视为在特定条件下的高概率产物,或演化链条中的重要阶段。自然中存在优胜劣汰,例如老弱病残的动物更容易被捕食或饿死。人类形成社会体系后,又发展出社会保障与医疗技术,从物理与生理层面,让一部分在无干预条件下高死亡风险的人得以存活。但此刻需要质疑:是否所有人都拥有所谓「本来的命运」。优胜劣汰的局限在于,它是一套基于生存能力的筛选机制,并不自带人类价值体系中的"道德"与"公平";像一场绝对的数值游戏,只有能打出百万伤害的角色能通关。比如一个有家族病史的先天早发性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可能与一个私生活混乱而导致的梅毒螺旋体脑炎患者同样面临在35岁左右去世的结局。在此语境下,前者的"原本结局"似乎更像:在无从选择的先天条件之外,本应拥有更长的健康人生,因为先天性疾病无法自主规避;而后者由可控风险叠加而来,普遍认为是个人选择、咎由自取,归入"责任"讨论。然而,科技与医疗体系对"人"的救助原则上并不以道德评价为前提,而更接近于一种基于人之为人的普遍性:只要是人,医学与技术的进步倾向于扩大可及范围,而不因道德评价或犯罪标签在概念上将人排除在外。与此同时,许多"后天性"风险也并非都可控,意外总会出现;例如梅毒也可能来自非自愿或非预期的暴露与传播。临床往往会询问病史与风险因素,但治疗决策通常聚焦在"能否救、如何救",而不是把救治本身变成道德裁判:此刻只剩下"这个人会死"与"是否能让其不死"。我时常觉得现在社会的公正就是对于追求社会达尔文主义(淘汰逻辑)与普罗米修斯进步主义(拯救逻辑)之间动态平衡的一个过程:如果淘汰逻辑占上风,许多不该死的人可能因病痛与缺陷失去求生机会,被自然性地筛掉;如果拯救逻辑占上风,社会会让更多原本高死亡风险的人被制度性保活,并由此引发关于公平、资源与责任的张力。为此需要界定最低限度的公共标准,于是出现法律。随着人类不再主要面对以体力为核心的物音干式音争人米开了一个新的寒道:不再以身体强弱作为唯一筛选标准,而以社会规则与责任边界,将法律作为底线与分配框架。法律之上仍存在更高层的道德争论,而道德底线也难以在全球范围达成完全一致。也正因此,难以仅凭某一次行为就剥夺其享有所有科技进步与现代医疗的权利;于是一些直觉上"本应承担代价"的人,也可能因为医学发达而不被疾病淘汰,却又未必在道德层面受到相称的惩罚,从而继续存活。从生物学视角看,人类并不是逃离了自然,而是把自然的一部分改写成了社会环境。技术像是扩大的表型,让生存不再完全取决于肌肉、免疫与运气;制度则像是群体层面的稳态系统,把竞争的锋刃从"谁先死"转移到"如何共存"。「本来的命运」不是一条天然的道路,而更像一条在资源、制度与科学技术之上不断被修建的轨道。所谓文明,不在于是否彻底抹去优胜劣汰,而在于是否敢承认:人类已经把"生存"从自然的物竞天择中接管了一部分,并为此承担新的责任不以道德审判的心态决定是否伸出援手,不以自然淘汰的心态制定规则。

#8

虚无主义的产生,是有其历史背景的,日本战后与经济泡沫破裂时,美国越战与嬉皮士...当虚无主义成为一种时代的通病,此时再来形而上地辩论虚无主义本身是对是错,找逻辑解,就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大众拿起虚无主义作为工具这个行为是非理性的,尽管虚无主义本身看起来是理性的。什么样的环境营造虚无主义呢?当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有什么变化,一年到头看不到任何希望,负反馈越来越多正反馈越来越少...神经系统自然感到压抑,他自然开始感受到一种无意义。虚无主义是这种无意义感的推广,他们是先有这样一个瞬间,感到了疏离和无意义,然后才经过逻辑和演绎,得出了更普遍的,人生也没有任何意义的结论。这个结论很符合他们的需求,让现在这个该死的生活停下来吧!我们可以说虚无主义在逻辑学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样那样的不合理,但是这都掩盖不了我们需要停下来这一个事实。而停下来这件事本身是错的吗?在具体的这个时代下,大多数人停下来,恐怕都没有什么错误可言。就像真嗣说的那样:“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去做,又有什么错?”

当我们看到虚无主义的工具性的时候,我们才可以在工具的视角上讨论虚无主义究竟如何。在让我们从繁忙的重复的生活中停下来这件事情上,虚无主义提供了很好的背书——因为没有意义,所以不做也是很合理的。但是问题就在于他的打击范围太广了,属于无差别打击。他把我们生活中所有的东西都贬得一文不值,取消了所有东西的差别。但是差别这个东西不是一种概念,而是一种体验,美食和排泄物是有差别的,这个不需要任何概念的说明。说白了语言根本就不是多么高明的东西,语言本身就是后于实在而存在的。虚无主义引导向的彻底不作为的生活显然也是非常痛苦的,但是这一段痛苦是自然的,也是积极的(这点很奇怪),每个人都需要时间重新去审视自己的生活,审视自己真正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打扫干净屋子才能请客吃饭,让不喜欢的事情滚蛋才能给喜欢的事情腾出空间。虚无就是打扫干净屋子的工具,但是他不是找喜欢的事情的工具。找喜欢的事情这件事,在现有社会条件下的确是很难办的,但是即使只是唱个歌,弹个几分钟破吉他,看几页书,想想童年里什么时候最高兴,也足以让我们开始。我们原本天生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只是在迷雾中丢失了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