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mpty Chair
ENGLISH INTRODUCTION
Even without a person in it, a chair can continue to occupy a meaningful place.
Chinese origi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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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坐的时候，它也占着一个位置。
图书馆靠窗的第三把椅子，总比旁边的歪一点。
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挪过，后来坐上去才发现，一条腿的防滑垫掉了，桌面也跟着我的动作轻轻发颤。我换到旁边，把它推回原处。
过了几天，它还空着。路过的人拉出来，坐一坐，又起身。椅子像一间看过很多次、却始终租不出去的小房子。
某个下雨的下午，一个女生坐在那里。她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小片纸，折了几折，弯下腰垫在椅脚底下。动作很快，随后便翻开书，好像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我第二天去得早，坐了那把椅子。窗外有雨水沿着玻璃往下走，桌子没有再晃。
后来纸垫被清洁时扫走了。我从包里找出一张不用的卡纸，也折了几下。第一次太厚，第二次才合适。
那个下午我少做了一道题。离开时，我把椅子推得很正。后面的人大概不会知道它曾经歪过。
空椅子最常收到的问题是：“这里有人吗？”
明明没有人，大家还是要问。因为它可能替一个人保存着未来十分钟，也可能正替一只书包承担全部存在感。
有的椅子被一件外套占住，外套主人已经去吃饭。有的椅子背着一排水杯，看起来像参加了学校组织的集体体检。真正坐着的人反而不如这些物品安稳，临时去一趟厕所，位置便可能变成公共资源。
食堂里最难判断的是一张空桌旁那把没有推进去的椅子。人刚走？正在打饭？还是只是上一个人没有收拾？我曾端着餐盘观察半天，最后决定尊重证据，去问旁边的大叔。
大叔说：“你坐啊。”
坐下以后才发现，最需要有人替它保留位置的，其实是我端了很久的那盘面。它已经坨了。
所以我赞成把椅子推进去。不是为了显得整齐，主要是给下一位侦探减少工作量。
排练结束
椅子们还在原地
第一排少了一把
大家便顺着
向中间挪
有人抱怨太挤
有人把乐谱
搭在膝盖上
直到你拎着那把椅子回来
说借给隔壁拍照了
我们又向两边移开
金属脚在地上
拖出短短的声音
一个下午
被重新摆好
公园里有张长椅，被人刷成了很浅的蓝色。
油漆未干时，管理员在两端拉了一根绳，写着“请勿坐”。每天有人站在它面前吃面包，也有人站着等孩子从滑梯下来。长椅第一次发现，人们在坐下之前，原来会先发一会儿呆。
第三天，绳子拆了。一个男人走过来，摸摸椅面，坐在最右边，左边放一只布袋。袋子不大，里面露出两根葱。他把葱叶往里塞了塞，腾出更多地方。
过一阵，有位老人过来，两人在长椅上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后来下起小雨，他们同时看天，同时起身，又为这个过分一致的动作笑了笑。
雨停以后，长椅重新空着，椅面有两处比别处干。
傍晚管理员来巡查，看见一只小狗试探着跳上去。它转了半圈，把自己团在中间。管理员没有赶它，站了一会儿，去收另一边的告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