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Topic Literature

Death

死亡
ENGLISH INTRODUCTION · CHINESE ORIGINAL

ENGLISH INTRODUCTION

A collaborative literary collection reflecting on mortality, absence, and remembrance.

Chinese original

Source document ↗

A collaborative writing project. Each contribution is credited in the original text.

死去

在灯光下无可遁逃的角落

似无止尽的嗡鸣的杂音

在灰色地带被遗忘的寒冷里

双眼卷起一场酸涩的潮汐

当纷繁金黄的秋从回忆里逝去

当欢笑之后再不复消退的寂寥

仍是无雪的寒冬

阳光沉默地泛滥在高空的风

大小呼叫推搡着四散而离

匆忙回首终见苍白无数的昏庸

在拥挤的别离之路

所失落的部分的灵魂

在枯叶的残堆里缓慢而不甘地

死去

夜晚好像很久没有暗过了。

浓稠的暗红兜着微弱的星光,

杂乱的草叶堆成小沟的岸。

或许是某种鸟吧,

嗓音嘶哑地唱:

高高的枝挂着薄薄的叶,

黑黑的天缀着白白的月。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

好像什么也没留下。

曾经也不是没有向往过光明未来,

只是一眼看得到头的生活实在让人乏味。

我为自己选择了安逸的道路,

就没有再抱怨的资格。

最多将面前的下坡垫成平路,

哪日无力垫路,

就摔下去,

再滚下去。

思绪混乱的,堆砌着字句。

哪里泼来一盆水,冲散小沟的岸

浪潮裹挟灵魂,卷入沟底的淤泥

晦涩吗?

我是宇宙的弃子,我是我是冰冷的代价。

我希望我是透明的树叶,箱底的旧物,向南方的雪。

房间中堆满了碎片,等一盏开门的钥匙。用符号书写赤诚,热烈的麻醉剂凝固血液,记忆无色却不透明。

我是熄灭了的火的遗体,亦是一场病风的呓语。

疯狂将我缠绕地寸草不生,眼泪是滋生第二次生命的温床。呼吸着中毒,拥抱着窒息,脉搏逃也似地跳,在一间名为署名的小木屋里归终。

不对,认错了,家有温暖的炉香。

一封反季逆风的信,摇曳的列车只可载它到这,然后飘寻到某个幸福上。

我不愿再成为讲故事的人,但梦告诉我我还是会为之振动。所以最后一趟苦旅,对折,只此一片星海。

玻璃穿过的北风,水汽氤氲。我换上了如墙般的诺言,可定义不屑地重塑爱意。

遗憾如流落时间的雨滴。

可怜鬼。

我要一幅连贯的世界

相于天边,

于花火告别。

两天前,我发了高烧。

卧室清冷的灯太刺眼了,我不得不寻求黑暗的庇护。

一天后,我的病好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房间里亮得令人背后发凉,光线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尽力起身抬起头,天花板上吊着消失的灯。我被困在琳琅满目的金属配件堆里,窗外不知不觉已被夜色侵蚀,屋内充斥着机油味,亚克力烧焦的烟雾以及切割铝型材时锯子发出的惊悚噪音。

我想逃离亮光。

人们的身躯如此高大,我却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亮光直直地刺下来,刺向赤手空拳的猎人。这些时候,猎物反倒成为了猎人。

人们的声音逐渐偏离肉体,化作飘渺的雾气缭绕着,扩散着,填满冰冷的空间。这些时候,猎人永远无法在一团乱麻中寻回属于自己的武器。

我不顾一切地冲出房门,一头扎进黑暗的深渊,雾气生长成冰凉的触手,顺势席卷萦绕心头的嘈杂与不安。里里外外依旧是亘古不变的寒冷,就和太阳出生前的宇宙与太阳演变成白矮星后的宇宙一样,永恒的夜与寒冷。金属特有的腥咸涌入鼻腔,于大脑中胡乱绞成一团。狭长的洁白劈开柔韧的漆黑,机械单调地运作,齿轮日复一日地旋转,一个带动另一个,转过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当我移动到电梯口时,我看到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我又被迫受困于光线编织成的牢笼之中。

一秒、两秒……十三秒后,光滑的地砖载上了墨色的倒影。安全出口荧光绿色的标志铺了满满一走廊,虎视眈眈的猎人却忘记带枪。玻璃门反射出点点光斑,但这实在是太微弱太微弱了,就像虚无主义的春天。我转过头,双腿不受控制地停止了活动,像一台电源耗尽的机器,只剩笨重。驻足于离救赎最近又最遥远的路口,无法融入黑暗,无法立足于光明。我站立在模糊不清的灰色交界线上,双腿陷入粘稠的陷阱,进退两难。

窒息的甲醛气息弥漫,昏暗的时间缓缓沉淀,朝着引力的方向堆积,向着死亡的方向蔓延。我惊慌失措地撞开门缝,任由清透的白夜洒满浑浊的幽暗,然后朝着家的反方向落荒而逃。

别回头,天空在流血,云层在笑。

总是要死的,只是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够再多活一会。如果死了灵魂还将存在的话,我希望是老老的我的灵魂,见到老老的其他灵魂,而不是小小的老子处在一堆老老的小子当中,那太可怕了。

人有206块骨头,不知道到死我还有几块。我要请人来处理一下,把它们送给我的朋友,让她们做养老院里最拉风的老太。

每过几年,人都会经历一次撕心裂肺的死亡,灵魂改变了,它们唾弃之前的自己,羡慕曾经的自己。总之就不算是活着,现在已经是新生了。

但人会在同一个坑里反复跌倒,走之前的老路,也不算是完全死掉。